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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号荡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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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 
 

口述:如果下辈子我再遇见你  

2009-06-06 13:13:13|  分类: 摘录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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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故事主人公:馨儿(已故)
  讲述人:阿敏(化名)
  电话里,阿敏告诉我,她是为表妹馨儿倾诉的。见面后,知道馨儿罹患骨癌,已于2006年12月26日辞世。当时因公务缠身,阿敏未能来。这次去南京进修,远在新疆的她绕道来徐,整理馨儿的遗物时,在电脑上看见她的留言,才知道曾经,馨儿想来晚报倾诉,可那时她人在南京治疗,未能遂愿。于是,阿敏决定帮馨儿完成她的心愿……
  是夜,把陈年的玫瑰花苞,泡成一杯馥郁的茶,淡淡的玫瑰香气弥漫了书房。坐在电脑前,耳畔一遍一遍轮回着馨儿和阳光最爱的歌《让泪化作相思雨》,想像着那个酷似张韶涵的美丽可爱的女孩子在天堂里倾听,想像着那个帅帅的真诚的阳光也在倾听,于是,几乎不加修饰,把馨儿的绝笔呈现出来,让阳光知道馨儿的无心伤害,让阳光明了馨儿对他的爱……
  现在是凌晨一点钟,我一点睡意都没有。看着天花板愣愣地发呆。这些天我的病情又恶化了,结束了化疗,只能靠吗啡来止痛。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停留多久。面对死亡,我从未怕过,只是心里总有一个结打不开。每当我的思绪触碰到那个心结的时候,心就会好痛,针扎似的痛——那种痛是吗啡也阻止不了的。
  对于阳光,我有太多的抱歉,我深深地伤害了他。可是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
  当我被确诊后,我以为我会发疯,会失控,很奇怪,我没有,我竟坦然地接受了,只是我拒绝治疗。依然平静地过着我的生活,我以为最后的一段路我会这样走下去,一个人,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。可有些事情是无法预知的……
  从小我就是一个不善与人沟通的人,很小的时候,父母就离异了。我很自闭,除了姐姐(指阿敏),我不会与任何人有过多的接触,我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待着。可自从遇见阳光后,我的生活彻底发生了改变。确诊后不久,很偶然地我认识了阳光。他确实像阳光一样: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,我总能感觉到周围充满了阳光,那种暖暖的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。
  初识阳光,他告诉我他在食品城的一家公司,可我总觉得他有事瞒着我。有一次我们在通话时,隐隐约约我听见了号声,心里猛的一惊,我更加确定了他的工作,但我依然装做什么都不知道。终于有一天,他据实以告。那天,阳光在电话里说:“馨儿,有件事情我欺骗了你,我宁愿你知道后打我一巴掌也不想再骗你了。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,我问过你对军人有什么看法吗?你说你不太喜欢军人。因此……我是个当兵的。”我没有生气。我笑了,笑着对他说:“傻瓜,其实我早就知道了。只是一直装做不知道。因为我相信你会主动告诉我一切的。” 哦,阳光是真诚的,可是我却对他隐瞒了我的病情!
  我和阳光有很多相似的地方。我们有着相同的爱好,喜欢同一首歌——《让泪化作相思雨》,偏爱蓝色……阳光是驻徐某空军部队的军官,给我的感觉就是天空的颜色,蓝蓝的,让我感觉很温暖,很安全。想到阳光,我会莫名地笑;有心事,我会向他诉说。开心时,他陪我笑;烦恼时,他给我安慰;我霸道时,他都会包容我……即使我们从未直接向对方表达什么,但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心。我好担心,我会过分依赖阳光。我知道我的病让我无法对他做出任何承诺,也许最终只能伤害他。于是,我开始选择逃避……
  我答应阳光“五一”他放假时,我们一起去连云港看海、捡贝壳,可是我爽约了。我怕,越相处,就越是痛楚。阳光很失望,但答应我会在海边亲手捡贝壳带回来。“馨儿,你知道吗?站在蓝蓝的海边吹海风的感觉真好。如果有你在身边就更好了……”电话这边,我泪如雨下:阳光,如果我是健康的,我一定会和你去海边沐风,我会一辈子在你身边。可……
  阳光很快就返徐了,约我见面。我矛盾极了,我在犹豫,我反复问自己:既然决定了选择离开,为什么还要答应他再见面?我如坐针毡:可是阳光等不到我,一定会难过,会心痛,不是吗?冲上11路公交车。透过车窗,远远地看见一个穿着军装的背影站在约定的地点。那是阳光啊!看着他焦急地踱来踱去,我好心痛。手机响了,是阳光的短信:馨儿,你怎么还没来,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……
  唉,还是不要见面了吧!还是不要让阳光愈陷愈深了吧!把自己反锁在屋里,关上手机,闭上眼睛。眼前翻飞着阳光的焦急,我心痛得不敢想像此时的阳光是怎样的心情……
  已近子夜,我终于控制不住开机。阳光的电话打了过来,焦急中满是关心。我问他怪不怪我。他说:“我不怪你。可我真的好担心。现在知道你没事就好。”哦,阳光,如果你大发雷霆,如果你骂我一通,我心里或许还会好受些。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我决定向他坦白一切……
  静静地,阳光听完我的坦白:“馨儿,你是不是以为如果我知道你得了病,我就会离开你。馨儿,你真傻……”我心如刀绞:阳光,我并不只是怕你离开我啊,我是怕伤害你。我是怕你伤心啊……阳光在电话那端为我唱《让泪化作相思雨》:这是一片很寂寞的天/下着有些伤心的雨……曾经为了爱而努力/曾经为了爱而逃避……电话这端,我早已泣不成声:老天,为什么让我们相遇?为什么让我们相爱却又不能相守?
  挂断电话,我关了手机。一关就是二十多天。我度日如年。闭上眼睛,总感觉阳光就在我身边,很近很近……
  二十多天后的一个晚上,我开了手机。那时我坐在候车厅里,手里拿着去南京的车票。思念,像潮水般泛滥。控制不住自己,给阳光发了条短信。如石沉大海,杳无音信。我不知道,阳光是不是在怪我。零点多,我上了火车。车到明光,我接到了阳光的电话。他说昨晚睡得太死,早晨醒来立刻打了电话:“答应我,馨儿。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,再也不要不辞而别了,好吗?”
  我泪如泉涌:“阳光,姐姐休假回来了。陪我去南京做手术……”其实我并没有去做手术,因为做手术对于当时骨癌晚期的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。我再一次欺骗了阳光,几天后我告诉阳光手术很成功。阳光很高兴,可我的心却在流血。
  6月10日,我告诉阳光姐姐要回徐州。我委托她把我买给阳光的水果和我亲手绣的“安睡小天使”以及我养的小狗带去看他。姐姐回来的时候说阳光是骑自行车去的。穿着军装,由于训练,皮肤晒得黑黑的。很奇怪的我的小狗平时见到陌生人,都会好厉害。可对阳光,它却很友善,阳光抱它时,它竟然很亲昵地舔着阳光的手和脸。唉,就连小狗都能感受到阳光的真诚和善良,可我却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他,尽管情非得已……
  姐姐带回来一个袋子,那是阳光给我的。袋子里是一个心型的盒子,盒子里有一封信,一袋贝壳,一对空军的领花。阳光在信上说,馨儿,还记得我答应过你的事吧,就是从连云港回来时要带海边的贝壳给你,我一直没有忘记。虽然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没有了你的消息,但是一直有一种信仰支撑着我。我相信有一天你会回来,我也相信有一天这些贝壳会送到你手里。终于,在那些苦涩的等待之后,我又听到了期待已久的声音……还记得你说过空军的领花像蝴蝶。若是蝴蝶就应成双成对,双宿双飞吧……还有就是我的照片,如果有一天我们失散了,你可以用它们发个寻人启事,^_^……
  泪眼迷离,又收到阳光的短信:馨儿,我见过姐姐了。此刻的我正在一边吃你送我的水果,一边发短信……唉,近在咫尺,却要装作远在天涯——我是和姐姐一起回徐州的,可我不敢见阳光。我怕我更爱他,更怕他更爱我,那样,若是我走了,他的痛就会愈来愈深……
  6月13日,我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天。阳光打电话想请姐姐吃饭。刚巧姐姐出去了,手机在我手上。我没敢接。我让姨妈用我的手机回了电话。回过神来,我发现自己忽略了一点:姐姐的号码是呼叫转移到我的卡上的,而姨妈却用我的手机,这就说明了我不在南京。阳光一定会想到。他一定会想到我并没有像我所说的那样去做手术。是,他一定会恨我,很恨我……我摔了手机,折断手机卡,时间仿佛永远定格在2006年6月13日。
  我不要再和阳光联系,我不要让他以为我在欺骗他!我要从他的生活中彻底消失!也许他会痛苦,但我相信,那会是短暂的,短暂的痛苦之后,他将开始新的生活。
  那些天,姐姐一直陪着我。6月28日,姐姐要回去了。躺在姐姐怀里,我哭了:最起码我还有姐姐可以依靠,可阳光呢?他有谁可以依靠?有谁的肩膀可以借他一用,让他忘掉这段情伤?
  姐姐走了,我独自去了连云港。沙滩上,我坐了一个下午。阳光洒在身上,感觉阳光就在身边;海风轻轻吹过,感觉阳光就在我身边;仰望蓝天,感觉阳光就在我身边;遥望蔚蓝的大海,感觉阳光就在我身边……
  如今我躺在清冷的病房里,但我的心是暖暖的,因为阳光就在我心里。每晚我都会抱着那袋贝壳,抱着它我会睡得好踏实。我知道,再过不久我就会死掉,我不怕,因为想到阳光,我就会有力量。可我却永远没有机会亲口告诉阳光:阳光,你曾说过,如果有下辈子,你想做一只企鹅,笨笨地出生,笨笨地成长,笨笨地相爱,笨笨地走完一生;如果有下辈子,我愿做另一只笨笨企鹅,陪你走完笨笨的一生。阳光,因为你,我多了很多快乐,因为你,我冰冷的世界充满了阳光。可我却伤害了你。我不奢求你的原谅,我只希望你过得幸福。即使在另一个世界里,我也会永远祝福你。阳光,你永远在我心里。
  披上外套,我走出病房,看着深蓝的夜空挂满了星星,看着星空,我想起了那首熟悉的旋律:再也不知道你的消息/再也不知道你的秘密/只有那熟悉的往事……为了那得到又失去的美丽/就让这擦干又流出的泪水/化作漫天相思的雨……
  阿敏说,因为阳光,原本拒绝治疗的馨儿最终改变了主意,无奈为时已晚。听说,馨儿弥留之际,MP3里一遍遍放着她和阳光最爱的那首《让泪化作相思雨》。入土时,按照她的遗愿,仍然是这首歌陪伴着她……馨儿真的很爱很爱阳光……
  看着馨儿的绝笔,我的泪水流了出来:馨儿,一个善良的女孩儿,为了所爱的人在失去她时,会少一点点痛苦,宁愿将那一份爱埋在心底。真的企盼善良的馨儿在天之灵能够安息。我深信阳光如若看到馨儿的讲述,一定会了悟馨儿因为爱所以逃的良苦用心,一定会在馨儿的祝福中一生幸福。同时也好希望馨儿下辈子可以遇见阳光。百年后,或许,我们真的会看见一对相亲相爱的笨笨的可爱的企鹅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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